第135章 来自上峰的命令

野狼谷伏击战后的第三天，周副官又来了。

这回他没带兵，就一个人，骑着匹瘦马，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他一进村，就高举双手，连声喊：

“李团长！我是来传信的！别开枪！”

李德明站在打谷场上，看着他走近。

“周副官，这回又有什么事？”

周副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双手捧着递过来。

“李团长，战区司令部发来的嘉奖令，还有……还有一封信。”

李德明接过信封，抽出里面的纸。

嘉奖令写得很漂亮：英勇作战，战绩卓著，堪为楷模……云云。他扫了一眼，递给杨立仁。

第二封信就薄多了，只有一张纸，上面几行字：

“石坪支队李德明部，着即日归建，接受某某师整编。兹委任李德明为团长，所部编为某某师某某团。此令。”

落款是战区司令部的公章。

李德明看完，把信折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周副官陪着笑：“李团长，这可是大喜事啊！战区司令部亲自嘉奖，还委任您当团长，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！”

李德明看着他。

“周副官，这信，是汪司令帮忙运作的吧？”

周副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堆起来。

“李团长果然英明！汪司令说了，你们是英雄队伍，应该有个正式编制，不能老这么流窜。进了正规军，粮饷弹药都按规矩发，不比你们现在强？”

孙和叼着烟杆，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柴万红皱着眉，没说话。

杨立仁推推眼镜，把嘉奖令又看了一遍。

李德明沉默了几秒。

“周副官，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。你先回去，有了结果，我派人给汪司令回话。”

周副官连连点头：“好好好，李团长慢慢商量，慢慢商量……”

他翻身上马，又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打马走了。

屋里，骨干们围坐一圈。

柴万红先开口：“团长，这是好事啊！当正规军团长，粮饷弹药全管，不比咱们现在强？”

孙和磕了磕烟杆：“好事？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汪文庆那狗日的，能有这么好心？”

杨立仁点头：“孙副支队长说得对。这整编令来得太突然。咱们刚打了张家集，分了粮，汪文庆就弄来这么个命令，分明是想把咱们吞掉。”

柴万红皱眉：“吞掉？他凭什么？”

“凭这个。”杨立仁扬了扬那封信，“一旦咱们接受整编，就成了他的下属。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。到时候补给在他手里，粮饷在他手里，咱们就得听他的。”

孙和吐出一口烟：“而且他还能借刀杀人。让咱们去啃硬骨头，打残了正好收编，打没了更好。”

柴万红沉默了。

李德明看向角落里一首没吭声的人——黄承稷。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黄承稷抬起头，眼神清澈。

“团长，我派人去县城那边打听打听。看这命令，是战区真下的，还是汪文庆假造的。”

李德明点点头。

“去吧。小心点。”

两天后，黄承稷回来了。

“团长，打听清楚了。命令是真的，战区司令部确实下了这个文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汪文庆花钱运作的。他给战区某个长官送了五千块大洋，又许了一大批粮食，才换来这个。”

柴万红一拍桌子：“妈的，这狗日的，拿钱买官来管咱们？”

杨立仁苦笑：“军阀手段，历来如此。花钱买个番号，再吞并队伍，壮大自己。”

孙和看向李德明。

“德明，你拿主意吧。”

李德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，打谷场上战士们正在训练。二牛趴在地上练瞄准，铁牛扛着机枪来回跑，陈小川蹲在一边写写画画。

他想起这些人的脸，想起他们从哪来，想起他们为什么跟着自己。

他转过身。

“这整编，不能接。”

柴万红急了：“团长，那可是正规军团长啊！”

李德明摇摇头。

“正规军团长，听起来好听。可一旦接了，咱们就得听汪文庆的。他让咱们往东，咱们不能往西。他让咱们送死，咱们也得去。”

他看着柴万红。

“你愿意吗？”

柴万红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

“不愿意。”

李德明又看向杨立仁。

“你怎么回绝？”

杨立仁想了想。

“就说咱们是八路军的人，不能擅自改旗易帜。战区要整编，得先跟八路军总部沟通。这个皮球，踢回去。”

李德明点点头。

“就这么办。”

傍晚，李德明把回信写好，让黑娃送走。

孙和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德明，你说汪文庆会不会恼羞成怒？”

李德明看着远处的山。

“会。但咱们不怕他。他敢明着来，咱们就打。他敢暗着来，咱们就防。”

孙和点点头。

“那鬼子呢？上次吃了亏，能善罢甘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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