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怀表异动

周老栓带领的主力，按照李德明“分段射击”的命令，第一轮齐射主要打向车队中段和后段的鬼子，尤其是那两挺机枪所在的位置。子弹虽然准头不一，但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狭窄地形造成的拥挤，让日军瞬间倒下了七八个，其中就包括一个机枪射手。

“敌袭！隐蔽！反击！”日军少尉的嘶吼在枪声中显得微弱。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在经历最初的慌乱后，迅速依托车辆和路边岩石组织抵抗，机枪也“哒哒哒”地响了起来，子弹打得伏击阵地尘土飞扬。

李德明这边占据了地利和先手。赵怀金小组从侧后方的袭扰开始了，几声冷枪，又撂倒了两个试图从后面包抄的鬼子，迫使日军不得不分兵应对。

“方琴！”李德明在高坡上低喝。

方琴的手指早己扣在扳机上。她死死盯着下面那个挥舞军刀、大喊大叫组织反击的日军少尉。汗水从她额头滑落，流进眼睛，刺痛，但她眨也不眨。脑海中没有仇恨的嘶吼，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，以及李德明那句话：“谁冒头指挥，就打谁。”

缺口，准星，目标。

呼吸在扣动扳机的刹那屏住。

“砰！”

老套筒特有的沉闷枪声响起。

下方，那个正挥舞军刀的少尉身体猛地一僵，军刀脱手，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低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扩散的血迹，然后一头从马上栽落。

“长官！”旁边的日军士兵惊呼。

方琴的身体因为后坐力而震动了一下，肩垫发挥了作用，疼痛减轻了许多。她面无表情，拉动枪栓，退出滚烫的弹壳，再次推弹上膛，目光开始搜索下一个目标——一个正试图接替指挥的军曹。

日军的指挥出现了短暂的空白，抵抗的力度随之一滞。

“拉地雷！”李德明对着下方大吼。

早己埋伏在入口处的胖娃，听到命令，猛地一拉手中的麻绳！

“轰！轰轰！”

几声并不算特别猛烈的爆炸在车队尾部响起！碎石、泥土和硝烟冲天而起！虽然没有炸中多少鬼子，但巨大的声响和烟尘彻底扰乱了日军的判断，堵死了他们后退的道路。

“撤！交替掩护！按计划撤！”李德明见好就收，果断下令。

周老栓等人早己等着命令，立刻按照训练，分成几个小组，一边开枪压制，一边快速向山林深处撤退。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，但比之前的一窝蜂溃退强了太多。

赵怀金小组也适时加大了袭扰力度，然后悄然隐入山林。

李德明和方琴也从高坡上滑下，迅速撤离。

整个伏击过程，不过七八分钟。等日军重新组织起来，准备追击时，伏击者早己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，只留下山道上燃烧的车辆、死伤的骡马、二十多具日军尸体和一片狼藉。

撤退很顺利，日军显然不敢在陌生的山林里深入追击。队伍在预定的山谷集合点汇合，清点人数，竟然无一伤亡，只有两人被流弹擦破了皮！

短暂的寂静后，不知谁先低低欢呼了一声，接着，压抑的、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激动在人群中蔓延开来！他们打赢了！以微小的代价，伏击了日军一个小队，还干掉了至少二十个鬼子，包括一个军官！

胖娃激动得满脸通红，周老栓咧着嘴傻笑，连一贯沉默的赵怀金，嘴角也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士兵们互相拍打着肩膀，检查着缴获的零星弹药和从鬼子尸体上搜刮的香烟、饭盒。

只有方琴，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抱着那支还在发烫的步枪，望着远方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刚才那精准的一枪，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情绪。

李德明心中也充满了振奋。这一仗，不仅获得了宝贵的物资（他们撤退时冒险从被打死的骡马车上抢下了两箱罐头和一箱弹药），更重要的是，证明了他们这支残兵队伍，有战斗力，有配合，有纪律！

“连长！你看！”胖娃献宝似的捧着一堆东西跑过来，除了罐头和子弹，还有几张地图，一个牛皮文件包，和一本厚厚的、硬壳的笔记本。

地图和文件包很重要。李德明接过笔记本，随意翻开。

是日文。但他大概能猜出，这是那个被击毙的日军少尉的日记或作战记录。

他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，就着夕阳的余晖，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日文汉字和夹杂的片假名。日记前面大多是些行军琐事和对中国军民鄙夷的记述，看得李德明心头火起。翻到后面，记录变得简略，但内容却让他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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