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扫荡开始

天还没亮，炮声就响了。

第一发炮弹落在刘家庄村口，炸开的泥土飞上半天高。第二发落在打谷场上，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旗杆炸成两截。第三发、第西发、第五发……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，整个村子都在抖。

李德明趴在山梁上，看着下面的火海。刘家庄的房子一栋接一栋地塌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那些房子，是老百姓一辈子的家。那些旗杆，是弟兄们用命立起来的。现在，全没了。

孙和趴在他旁边，叼着烟杆，烟早灭了，但他没点。“德明，鬼子来了。”

李德明往下看。烟尘里，黑压压的人影正往这边涌。鬼子、伪军，至少两个大队，分成六路，像六条毒蛇，从不同的方向往山里钻。他数了数，每一路都有一百多人，间隔不远不近，既能互相支援，又不会挤在一起。这是标准的扫荡队形，不留死角，不给活路。

“野岛这回是玩真的了。”孙和的声音很平。

李德明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些队伍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。“走。进山。”

队伍在山里转了一整天。

鬼子咬得很紧，追得很凶。好几次差点被追上，都被黑娃带着侦察排引开了。方琴的狙击排打了好几枪，撂倒了七八个鬼子军官，但野岛学聪明了，军官不穿军官服，混在士兵堆里，根本分不清。

傍晚的时候，李德明把队伍拉到一个隐蔽的山坳里。战士们都累坏了，靠着树坐下，掏出干粮啃。新兵们脸色发白，有的在发抖，有的在偷偷哭。老兵们一声不吭，擦枪的擦枪，包扎的包扎。

黑娃从前面跑回来。“团长，鬼子在山脚下扎营了。六路人马，把咱们围了个水泄不通。”

柴万红骂了一声。“妈的，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山里。”

孙和叼着烟杆，没说话。

李德明看着地图。“困不死。他们人多，但山路窄，展不开。咱们人少，但灵活，钻山沟他们追不上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。“明天天亮之前，从这儿钻出去。绕到鬼子后面去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
天快亮的时候，队伍悄悄出发了。

小路窄得只能一个人走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悬崖。新兵们腿都软了，咬着牙不敢往下看。刘大柱走在前面，手扒着石头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王老六跟在他后面，腿抖得厉害，但一声不吭。

走了两个时辰，天亮了。李德明站在山梁上，往下看。鬼子的营地就在山脚下，帐篷一顶一顶地排着，炊烟袅袅，鬼子们正在吃早饭。他们做梦都没想到，被围在山里的人，己经跑到了他们后面。

孙和爬上来，趴在他旁边。“德明，打不打？”

李德明盯着下面的营地，看了很久。“不打。人太少，打不死。打草惊蛇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
他转身。“走。再往前走走。”

中午，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。李德明停下来，回头看着来时的路。远处，刘家庄的方向，浓烟还没散，把半边天都染黑了。

徐政委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住。“德明，想什么呢？”

李德明摇摇头。“没想什么。就是觉得，对不起那些老百姓。”

徐政委看着他。“你做得够多了。没有你，他们早就死了。”

李德明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浓烟，看了很久。

下午，黑娃从前面带回来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便衣，满脸胡子，眼神锐利。他一看见李德明，就快步走过来。

“李德明同志？我是晋绥军区派来的联络员，姓刘。”

李德明握住他的手。“刘同志，上级有什么指示？”

刘联络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“军区命令你们，立刻向北转移。野岛这次扫荡，兵力超过三千，目标就是你们。留下来，凶多吉少。”

李德明接过信，看了一遍，递给徐政委。徐政委看完，脸色凝重。

“三千人？哪来这么多？”

刘联络员说：“野岛从太原调了两个大队，又从大同调了一个联队。加上原来的兵力，三千多。他是铁了心要吃掉你们。”

柴万红骂了一声。“妈的，三千人打咱们五百人，他也好意思！”

孙和叼着烟杆。“那咱们往哪撤？”

刘联络员指着北边。“往北，过了长城，就是绥远。那边鬼子兵力少，可以喘口气。”

骨干们围坐在一起，商量了一夜。有人想留下，有人想走，争来争去，最后还是李德明拍了板。

“走。往北走。但不是逃跑，是战略转移。野岛调了三千人，咱们不走，就是送死。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活着，才能打回来。”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：逆命之火》第 179 章了吗？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