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夜遁

最后一批战士也过了鹰嘴岩。

李德明站在崖底，仰头看着那条隐没在灌木丛中的石阶。晨雾从谷底升起来，把整面绝壁罩在一层白纱里。从下面看，谁也想不到那上面藏着一条路。采药人走了一辈子的路，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。

黑娃从后面跑过来。“团长，人都齐了。老百姓和伤员己经往柳家坳走了，柴营长带队护送的。”

李德明点头。“鬼子那边呢？发现咱们走了吗？”

黑娃摇头。“还没。哨卡还在，火把还亮着。他们以为咱们还在山里。”

李德明看着远处的山。那里，野岛的火龙还在烧，还在围着一个空壳子转。他转过身。“走。去柳家坳。”

柳家坳在鹰嘴岩北边二十里，藏在一片深山老林里。村子不大，十几间土坯房，散落在山坡上。人都跑光了，房子还在，灶台还是温的，像是刚走不久。

李德明站在村口，看着那些空房子。徐政委走过来。

“德明，老百姓安置好了。伤员也安顿下来了。柴万红在安排岗哨。”

李德明点头。“让大家歇歇。跑了半夜，都累了。”

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“让小西川来一趟。”

陈小川跑过来的时候，脸还红着。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袖口还是挽了好几道，露出瘦削的手腕。笔记本揣在怀里，鼓鼓囊囊的。

“团长，您找我？”

李德明看着他。“小西川，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
陈小川低下头。“团长，我就是想起老师讲过的话。没什么的。”

李德明拍拍他的肩。“不是没什么。是救了所有人的命。那条路，你一个人去探的，不怕吗？”

陈小川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我想，要是能找到路，大家就能活。就不怕了。”

李德明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从今天起，你跟着侦察排。黑娃带你。”

陈小川愣住了。“侦察排？我……我能行吗？”

李德明笑了。“能行。你比很多人都行。”

中午，黑娃带着陈小川出去侦察。两个人，沿着山脊走，把周围的地形摸了一遍。回来的时候，陈小川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好几页草图，画得比上次还细。

黑娃找到李德明。“团长，这小子行。眼睛尖，记性好，胆子也大。那条路，就是他先发现的。我走了三回都没看见。”

李德明点头。“好好带他。”

傍晚，炊事班生火做饭。粮食不多，但比在山里的时候强多了。每人一碗稠粥，加几块咸菜。刘大柱端着碗，喝得稀里哗啦，喝完了还舔碗底。

铁牛蹲在他旁边，笑话他。“刘大柱，你舔碗干啥？又不是没吃饱。”

刘大柱瞪他一眼。“你懂啥。不能糟蹋粮食。”

铁牛嘿嘿笑，把自己的碗递过去。“那你也舔舔我的。”

刘大柱踹他一脚。“滚。”

夜里，李德明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，看着远处的山。月亮升起来，照在山梁上，一片银白。徐政委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德明，想什么呢？”

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想野岛。他什么时候会发现咱们走了。”

徐政委想了想。“最快明天。最晚后天。他发现咱们走了，肯定会追。”

李德明点头。“所以咱们得在他追上来之前，走得更远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。“传令下去，明天天亮，继续往北走。老百姓和伤员留在柳家坳，等咱们打回来再接。”

徐政委一愣。“留在柳家坳？安全吗？”

李德明看着远处。“安全。鬼子找不到这儿。就算找到了，咱们在外面，他们也不敢进来。”

第二天天没亮，队伍就集合了。两百多人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，没人说话。老百姓站在旁边，老人抹眼泪，孩子抱着战士的腿不撒手。

杏儿跑到李德明跟前，仰着脸。“李叔叔，你们要走？”

李德明蹲下来，摸摸她的头。“嗯。去打鬼子。打完就回来接你们。”

杏儿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没掉下来。“那你们快点回来。”

李德明笑了。“好。快点回来。”

他站起来，转身。“出发。”

队伍往北走。李德明走在最前面，背上背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。孙和的那半截烟杆，揣在他怀里，硌得胸口疼，但他没拿出来。那是孙和留给他的，比什么都重。

走了不知多久，黑娃从前面跑回来。“团长，前面有个镇子，叫马家集。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，还有伪军。咱们得绕过去。”

李德明看着地图。“绕多远？”

黑娃说：“至少多走一天。”

李德明想了想。“不绕。从旁边穿过去。天黑了再走。”

天黑下来的时候，队伍摸到了马家集外围。镇子里灯火通明，鬼子的巡逻队在大街上走来走去。李德明趴在山坡上，看着下面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：逆命之火》第 192 章了吗？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