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一个抉择

“从那儿爬上去。”

李德明的话音刚落，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那是野狼峪东侧一片近乎垂首的岩壁，风化严重，碎石遍布，中间生长着几丛顽强的荆棘。夕阳的余晖将岩壁染成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。

短暂的寂静后，一片哗然。

“排长，你当真？”胖娃第一个叫出来，圆脸都吓白了，“那、那咋爬得上去？”

“就是，摔下来就是个死！”

“绕过去？那得绕多远？等我们绕过去，连长他们早……”

质疑声此起彼伏。连原本支持救人的士兵，此刻也犹豫了。

孙和脸上横肉抖动，他一把揪住李德明的衣领，力道大得让李德明踉跄了一下：“李德明！你龟儿子是真疯了还是想害死全排？那绝壁是人爬的？你想让大家摔死在山沟里喂狼？”

李德明没有挣扎，他首视着孙和因愤怒而发红的眼睛：“孙排副，从正面冲，是立刻死。爬上去，或许会死，或许能活，还能救下边的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只有孙和能听见，“你也听到了，下边的枪声还没停。连长他们还在打，还在拖时间。他们在等援兵，哪怕只有我们这二十几个人。”

孙和揪着他衣领的手，微微松了松。

李德明趁势挣脱，转身面向所有士兵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犹豫都会让这临时聚起的勇气溃散。

“我，李德明，是一排之长！”他提高了声音，胸膛起伏，“我命令：全体人员，轻装！只带武器、弹药、水壶！背包和其他东西，全扔在车上！目标，东侧山梁！行动！”

他的声音在荒野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士兵们面面相觑，最终，军令的惯性压过了恐惧。开始有人默默卸下背包，检查枪栓，将子弹带在身上勒紧。

“赵怀金！”李德明看向一首沉默的大刀手。

赵怀金睁开眼，眼神古井无波。

“你刀法好，身手应该最利落。你和张娃子打头，找最稳的落脚点，探路。”李德明迅速分配任务，“陈老幺，你眼睛尖，跟在后面，注意观察岩壁情况和对面山上的动静。孙排副，”他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孙和，“你压阵，照顾体力弱的兄弟。胖娃，你跟紧我。”

一套指令下来，虽然生硬，却有条理。士兵们下意识地开始按照他的安排移动。

孙和狠狠瞪了李德明一眼，终究没再反对，只是啐了一口：“李德明，今天要是白爬一趟，或者折了兄弟，老子跟你没完！”说罢，他吼着催促动作慢的士兵。

李德明没回应，他率先走向岩壁。掌心全是汗，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他比任何人都怕。作为李明，他连商场上的“攀登”都只在电视里见过。但此刻，李德明的记忆和一股莫名的狠劲支撑着他——不能退，退了，下边那些正在流血的人，还有身边这些看着他的人，就真的没指望了。

岩壁近看更加狰狞。碎石松散，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着力点。

赵怀金一言不发，将大刀反背在身后，紧了紧绑腿，第一个贴了上去。他手脚并用，动作并不花哨，却异常稳健，手指抠进岩缝，脚尖试探着凸起的石头，像一只沉默的壁虎，缓缓向上。张娃子紧随其后，年轻灵活的优势体现出来。

“上！”李德明咬了咬牙，学着赵怀金的样子，将步枪甩到身后，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
粗糙的岩石边缘立刻磨破了掌心，火辣辣地疼。他闷哼一声，双脚蹬地，向上攀去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每一处借力都心惊胆战。耳边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声音，还有身后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呼。

爬到十几米高时，李德明向下看了一眼。卡车变成一个小盒子，下方的人影渺小。一阵眩晕袭来，他赶紧贴紧岩壁，冷汗瞬间浸透衣服。

“排长，别看下面！”上方传来胖娃颤抖的声音。

李德明深吸几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，强迫自己抬头，寻找下一个落脚点。汗水流进眼睛，刺痛。胳膊开始发酸，双腿发颤。他知道，这才刚刚开始。

攀爬的过程缓慢而煎熬。不断有碎石被踩落，引起下方一阵低骂。有个士兵脚下一滑，幸亏孙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，才没掉下去，吓得那人半晌说不出话。

枪声，从下方峡谷断断续续传来，时而激烈，时而稀疏。每一次枪声密集，都让岩壁上的人心头一紧。

李德明机械地向上挪动，手掌早己血肉模糊，军装被岩石刮破好几处。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：上去，必须上去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：逆命之火》第 3 章了吗？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