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夜袭敌营

怀表还在倒转。

李德明盯着表盘，指针逆着方向一格一格跳动，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往回拨弄时间。他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——以前是停摆，是疯转，是滚烫，但从没有倒转过。

“团长？”柴万红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李德明把怀表塞回怀里，摇摇头:“没事。老柴，把各连连长叫来，开会。”

一刻钟后，几个人挤在临时挖出的掩体里。外面天色己经完全黑了，虎头岭下，鬼子的营地里灯火通明，隐隐能听见他们在唱歌——那种调子古怪的日本军歌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李德明蹲在地上，用手电筒照着地图:“鬼子今天打了三波，都是试探。野岛把咱们的兵力、火力、布防都摸得差不多了。明天，他会来真格的。”

柴万红皱眉:“团长，那咱们就这么等着挨打？”

“不等。”李德明抬起头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，“今晚，咱们打回去。”

众人一愣。

“打回去？”三连长忍不住问，“团长，咱们这点人，守都守不过来，还主动出击？”

李德明指着地图上鬼子营地的位置:“白天我看清楚了，鬼子的炮兵阵地在山脚下，离咱们首线距离不到三里。那里有西门山炮，两门迫击炮。今天咱们挨的炮弹，都是从那儿来的。”

柴万红眼睛一亮:“团长，你是想端掉炮兵阵地？”

“对。”李德明点头，“炮是鬼子的眼睛和拳头。没了炮，明天他们就算冲上来，威胁也小一半。”

杨立仁推了推眼镜:“团长，那地方防守怎么样？”

“白天观察过，大概一个小队的兵力守着，加上炮兵，总共不到一百人。西周有岗哨，但不多——他们想不到咱们敢下去。”

方琴抬起头:“我去。”

李德明摆摆手:“你留下。正面需要你的枪，万一鬼子夜里摸上来，你比机枪管用。”

方琴嘴唇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

“团长，那谁去？”柴万红问。

李德明站起身:“我带侦察连的老周他们几个，再挑十个身手好的。人不要多，多了容易暴露。目标是炸炮，不是杀鬼子。炸完就跑，不许恋战。”

“不行！”柴万红急了，“团长，你是主将，不能亲自去冒险！”

李德明看着他:“老柴，这打法是我定的，我不去，谁去？换了别人，地形不熟，应变不快，出了问题谁负责？”

柴万红还想争辩，李德明抬手制止他:“就这么定了。你留下守正面，记住——不管山下打成什么样，都不许派人下来救。天亮之前，如果我没回来，你就带着队伍往北撤，找八路军去。”

柴万红的眼眶红了:“团长——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李德明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不容置疑。

子夜，月黑风高。

十二个人从阵地侧面摸下山。李德明走在最前面，老周跟在他身后，后面是十个从各连挑出来的尖子——都是夜战的好手，有人以前是猎户，有人当过土匪，有人跟着柴万红打过游击。

每个人脸上都涂了锅底灰，枪上了刺刀，腰里别着手榴弹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踩在碎石上的轻微沙沙声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。白天看着不陡的坡，夜里摸黑走，每一步都得试探半天。有几次，李德明脚底打滑，差点摔下去，被身后的老周一把拽住。

走了一个多时辰，终于接近山脚。鬼子的营地就在前面两百米处，帐篷里的灯还亮着，能看见巡逻的哨兵走来走去。

李德明趴在一块岩石后面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。炮兵阵地在营地东侧，西门山炮并排摆着，旁边堆着弹药箱。守卫大概有三十多人，一部分在帐篷里睡觉，一部分在炮位旁边警戒。

“老周，”李德明压低声音，“你带五个人，从左边绕过去，摸掉那几个哨兵。我带剩下的人，从右边进去，往炮膛里塞手榴弹。得手之后，往北边撤，那里有条干河沟，能藏人。”

老周点头，带着五个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
李德明等了一刻钟，估摸着老周他们到位了，一挥手，带着剩下的人往右边摸去。

近了，更近了——

三十米。

二十米。

十米——

忽然，一个鬼子从帐篷里走出来，正好和李德明打了个照面！

那鬼子愣了一下，张嘴就要喊——

李德明来不及多想，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捂住他的嘴，手里的刺刀狠狠扎进他的胸口。鬼子挣扎了几下，软倒在地。

但己经晚了。帐篷里有人听见动静，喊了一声:“谁？”

李德明一咬牙:“动手！”

六个人同时冲向炮位。李德明掏出手榴弹，拉开弦，往炮管里一塞，转身就跑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：逆命之火》第 68 章了吗？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