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意外的援军？

硝烟渐渐散去。

李德明跪在地上，双手在碎石堆里疯狂地刨。他的手指己经被磨破，血混着泥土，十根手指头血肉模糊，但他像不知道疼一样，只顾着刨。

“胖娃！胖娃！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杨立仁跑过来，一把拽住他:“团长！鬼子马上又要进攻了！这里危险！”

李德明甩开他的手，继续刨。他的眼睛血红，脸上的肌肉抽搐着，嘴里反复念叨:“胖娃……胖娃……”

杨立仁愣在那里，看着这个从来都冷静自持的团长，此刻像疯了一样。他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口。

一只手忽然按在李德明肩上。

赵怀金。他浑身是血，左肩的绷带己经散开，露出狰狞的伤口。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，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
“团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胖娃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
李德明猛地抬头:“在哪儿？”

赵怀金沉默了一秒，指向远处:“那边。手榴弹炸开的时候，他被气浪掀下去了。下面是个陡坡，我下去找过，没有人。”

李德明站起来就要往那边冲，被杨立仁和赵怀金同时按住。

“团长！”杨立仁吼出声，“你现在下去，鬼子一炮过来，你也得死！胖娃要是还活着，他会自己爬上来！要是……要是死了，你下去也救不活！”

李德明挣扎了两下，忽然停住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
杨立仁从来没有见过李德明哭。从太原城外第一次见面，这个人就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哪怕在最危险的时候，他的眼睛里也闪着光。可是现在，他哭了。

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了。

“团长……”杨立仁的声音也哑了，“咱们……咱们还有几十个弟兄。你得带着他们活下去。”

李德明没有动。

远处，鬼子的营地里又开始集结。野岛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——他知道虎头岭上的守军己经油尽灯枯，下一波进攻，就能彻底拿下。

就在这时，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枪声。

不是鬼子那边，是更远的地方。

李德明猛地抬起头，望向枪声的方向。杨立仁也举起望远镜——山道尽头，烟尘滚滚，一支部队正在向这边移动。

“是援军？”杨立仁不敢相信，“咱们还有援军？”

所有人都望向那个方向。那些己经绝望的战士，眼睛里重新燃起光。

队伍越来越近。大约一百多人，穿着灰布军装，扛着枪，跑步前进。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，油头滑脑，但跑得飞快。他一边跑一边挥手大喊:“别开枪！自己人！战区派来的！”

杨立仁看向李德明。李德明己经擦干了眼泪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，但眼睛里还残留着血丝。

“让他们过来。”他说。

队伍很快到了阵地前。

“团长，团长，这是战区派来的援军，我正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”

黄承稷对着李德明说道。

那个领头的军官一路小跑过来，满脸堆笑，老远就伸出手:

“李团长！久仰久仰！鄙人战区首属侦察大队的！奉命前来增援！”

李德明握住他的手，眼睛却越过他，看向他身后的队伍。一百多人，装备精良，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，还有两挺轻机枪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疲惫，衣服也干干净净，不像刚打过仗的样子。

“大队长从哪儿来？”李德明问。

“从西边！”大队长答得飞快，“昨天接到命令，连夜赶路，跑了一百多里地！可算赶上了！”

杨立仁在一旁问:“战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？”

大队长楞了一下，随即笑道:“嗨，你们打了三天，动静这么大，战区能不知道？李团长，你们川军弟兄真是好样的！一个人顶十个！”

他说着，回头朝队伍挥手:“快！弟兄们，进阵地！接替川军弟兄们防守！”

那些士兵就要往里冲。

“慢着。”李德明抬起手。

大队长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起来:“李团长，这是？”

李德明盯着他，缓缓说:“大队长，你们带了多少弹药？”

“弹药？”大队长拍了拍腰间的子弹袋，“每人一百发，机枪两千发！够打一场硬仗！”

李德明点点头，又问:“你们从西边来，路过黑石峪没有？”

大队长的眼睛微微一缩，但很快恢复正常:“黑石峪？没有啊，我们绕的小路，怕碰上鬼子。”

李德明没有再问。他沉默了几秒，侧身让开:“进阵地吧。”

大队长松了一口气，一挥手，队伍涌进阵地。

杨立仁走到李德明身边，压低声音:“团长，这人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德明打断他，“让老赵和方琴盯着他们。尤其是那几个扛机枪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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