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将计就计

牺牲战友的遗体被掩埋在营地附近的山坡上，没有隆重的仪式，只有简单的鞠躬和沉默的致哀。悲伤和愤怒像阴云一样笼罩着队伍，但比这更沉重的是猜疑和不信任的空气。每个人看旁人的眼神，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距离。

李德明知道，必须尽快解决内鬼问题，否则不用鬼子打过来，队伍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。

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审问或搜查，那只会打草惊蛇，加剧恐慌。他仔细研究了那张缴获的路线图，又反复回忆了交易前的细节。

知道具体交易地点（山神庙）的人，是参加小会的核心骨干以及赵怀金带领的交易小队成员。知道备用小路（岔路）的人，范围就更小一些，主要是负责侦察和制定路线的赵怀金、周老栓，以及……李德明自己。

内鬼，很可能就在交易小队里，或者是能接触到路线制定细节的极少数人。

李德明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名单，但他需要证据，更需要一个机会，让内鬼自己跳出来。

他找到了孙和、赵怀金、周老栓，开了一个只有西个人的绝密会议。

“内鬼不除，队伍必散。”李德明开门见山，“但不能硬来。我有一个办法，需要你们配合。”

他将自己的想法低声说了出来。

孙和听完，眼睛一瞪：“太冒险了！万一玩脱了……”

“不冒险，就得等着被鬼子一个一个点名，或者弟兄们自己先乱起来。”李德明语气坚决，“老孙，老赵，老周，你们信不信我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。孙和咬牙：“妈的，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，赌了！”

赵怀金和周老栓也重重点头。

计划悄然展开。

第二天，李德明“无意中”在几个老兵面前抱怨，说上次交易失败，损失了兄弟，急需的硝石硫磺也没搞到，队伍弹药补充困难，尤其是炸药，快用光了。他唉声叹气，说听说北边三十里外的“黑石洞”以前有个小矿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矿工留下的火药原料，但那里靠近鬼子据点，太危险，不敢去。

这番话，很快在队伍里小范围流传开来。

又过了两天，李德明“召集”孙和、赵怀金、周老栓“商议”，决定冒险去一趟黑石洞，搞点原料回来。为了安全，这次要挑选最精干的人手，计划在三天后的夜晚行动。这个“计划”，李德明特意让胖娃“不小心”在值守时，透露给了另一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、但也在嫌疑名单上的士兵——王茂才，一个原晋绥军的溃兵，加入队伍时间不长，平时表现中规中矩。

李德明暗中观察着王茂才的反应。王茂才听到消息后，眼神有瞬间的闪烁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，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。

鱼儿，似乎咬钩了。

李德明暗中调整了真正的行动计划。他让赵怀金和周老栓带着大部分人马，提前一天秘密出发，前往黑石洞相反方向的另一处山谷埋伏。自己和孙和，则只带着胖娃、罗师傅、方琴以及另外三个绝对可靠的老兵，外加一个“意外”被选入行动小队、毫不知情的栓柱，组成一支八人的“诱饵”小队，准备在预定时间，大张旗鼓地朝着黑石洞方向“出发”。

出发前夜，李德明将栓柱单独叫到一边，郑重地对他说：“栓柱，明天你跟我们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。但我要你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紧紧跟着胖娃哥，保护好罗师傅。其他的，听命令就行。”

栓柱虽然不太明白，但用力点头：“李长官放心，俺一定听命令！”

第三天傍晚，诱饵小队准时出发了。他们故意弄出些动静，沿着山路，朝着黑石洞方向走去。李德明走在最前面，神情凝重，孙和跟在后面，骂骂咧咧，抱怨着这趟差事危险。

走了约莫五六里地，天色完全黑透。山路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，两侧是稀疏的灌木和乱石。

李德明的心提了起来。如果内鬼真的通风报信，这里就是最佳的伏击地点。

他打了个手势，小队速度放慢，更加警惕。

突然！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三发信号弹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和两侧升起，拖着红色的轨迹，将山谷映照得一片诡异的光亮！

紧接着，密集的枪声从三面响起！子弹啾啾地飞过，打在周围的石块上，溅起火星！

“有埋伏！散开！找掩护！”李德明嘶声大吼，率先扑向路边一块巨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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