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审判与抉择

队伍带着战利品和伤员，迅速撤离了交战的山谷，转移到深山的一处密林中。没有人欢呼胜利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牺牲的战友被就地掩埋，孙和的伤口重新处理，好在子弹穿肉而过，没有伤到骨头。

篝火再次燃起，却无人有心情取暖。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，有大事要发生。

李德明将核心骨干召集到火堆旁，摊开了那张从日军尸体上搜出的纸条，还有之前缴获的路线图。

“都看看吧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孙和、赵怀金、周老栓、罗师傅、胖娃、方琴（她也被要求参加），依次传阅。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和那个指印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“是……王茂才？”胖娃失声道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王茂才平时看起来挺老实，训练也刻苦，还教过栓柱怎么用枪。

“指印很像他手上的疤。”周老栓咬牙道，“狗日的！吃里扒外的东西！老子去毙了他！”说着就要起身。

“慢着。”李德明按住他，“证据还不够铁。把他带过来，当面对质。”

很快，王茂才被两个士兵带了过来。他看起来有些紧张，但还算镇定，看到火堆旁众人严肃的脸色和那张摊开的纸条，眼神明显慌了一下，但强自镇定。

“王茂才，”李德明盯着他，“认识这个吗？”他将纸条推过去。

王茂才看了一眼，立刻摇头：“不认识！连长，这是啥？俺没见过！”

“这纸条，是从今天伏击我们的鬼子军官身上搜出来的。”李德明缓缓说道，“上面写着我们小队的人数、路线。路线图，和我们上次交易暴露的那张，画法一样。”

王茂才脸色开始发白：“连长，你……你怀疑俺？俺没有！俺对天发誓！”

“发誓要是有用，这世上就没叛徒了。”孙和冷笑道，指了指纸条背面，“这指印，你瞅瞅，像谁的？”

王茂才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，那道冻伤的旧疤在火光下很明显。他猛地一颤，慌忙把手缩到背后，声音开始发抖：“不……不是俺！是有人陷害！连长，你要相信俺！俺也是中国人，咋会去帮鬼子？”
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张画着假路线的草图，”李德明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，正是他之前故意放在营地的那张，“上面只有你和我碰过？我放的时候，只有你在旁边。”

王茂才如遭雷击，张大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他没想到，连长早就设下了圈套。

“说！”周老栓猛地一拍地面，怒目圆睁，“上次山神庙交易，是不是也是你告的密？害死了二顺子！”

“不是……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王茂才语无伦次，冷汗涔涔而下，眼神绝望地西处乱瞟。

“王茂才，”李德明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巨大的压力，“说实话。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
长时间的沉默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，和众人粗重的呼吸。

终于，王茂才的心理防线崩溃了。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涕泪横流：“连长……孙排副……各位兄弟……俺……俺不是人！俺是被逼的啊！”

他哭诉起来。原来，他之前所在的晋绥军部队溃散时，他被俘过。鬼子没有杀他，而是用他在老家年迈多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妹妹相威胁，逼他当了暗探，放他回来，要求他混入其他中国部队，搜集情报。他本以为逃到这支川军残部就安全了，没想到鬼子还是通过秘密渠道找到了他，继续用家人威胁。上次山神庙的情报，就是他被迫传递的。这次黑石洞的假情报，也是鬼子逼他确认并传递的。

“他们说……要是再不听话，就杀俺全家……连长，俺没办法……俺真的没办法啊……”王茂才磕头如捣蒜，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
火堆旁一片死寂。只有王茂才压抑的哭泣和哀求。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愤怒依旧在，但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乱世之中，人命如草芥，亲情更是被敌人拿捏的软肋。

按照军法，通敌叛变，泄露军机，导致战友牺牲，绝对是死罪，而且应该立即执行，以儆效尤。

孙和红着眼睛，握紧了拳头，显然认为该杀。周老栓也是咬牙切齿。赵怀金默默握住了刀柄。

胖娃眼圈发红，有些不忍。罗师傅叹了口气。方琴则面无表情，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都集中在了李德明身上。

他是连长，他来做这个决定。

李德明看着地上痛哭流涕、狼狈不堪的王茂才。他想起了梅月君信中的警示，想起了牺牲的二顺子和其他兄弟，也想起了王茂才口中那些被鬼子威胁的、无辜的家人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：逆命之火》第 25 章了吗？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